本报记者 张嫱
司法实践中，因打零工和兼职工引发劳动争议的案例比较常见。有的争议中，虽然劳动者没签订劳动合同，但法院认定构成事实劳动关系；有的争议中，因劳动者证据不足，无法认定责任主体。
针对这类灵活用工方式，如何规范用工市场，帮助劳动者提高维权意识？
认定事实劳动关系
某食品公司派驻超市的专柜销售员小李，与食品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。派驻超市期间，超市通过平台发布理货、勤杂等零工任务，每单工作3小时，超市要求小李在内的微信群成员必须线上接单，由超市发放服务费。
2024年7月12日，小李完成接单任务，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，超市以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为由拒绝赔偿。经劳动仲裁裁决，确认双方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，超市应当给予工伤赔偿。
“该案的争议点是认定小李与平台、超市的法律关系。”上海锦天城（青岛）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彦君表示，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，但是超市要求小李必须参与平台接单，而且需要考勤签到，超市还要监督小李的任务完成情况，并发放服务费，这些都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。该案被选为山东省2024年度劳动人事争议十大典型案例之一。
证据不足无法认定责任
2023年10月，潘静在山东省胶州市零工市场务工，寻得一份抢收农作物的工作，双方达成口头协议，每天薪酬120元。工作中，用人方赵燕驾驶三轮车时速度过快导致潘静跌倒造成骨折，经鉴定为十级伤残，潘静讨要工伤赔偿无果，遂将赵燕诉至法院。
庭审中，对方律师以双方没有劳务关系为由拒绝赔偿，而潘静也因无法提供有力证据，诉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。
“我们在日常普法和维权中，兼职与零工都属于劳务关系，但兼职相较于零工有一定的稳定性，法律对于这两种用工模式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和购买保险的硬性规定，结算方式更加多样化。”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赵琰介绍，也正是由于不签合同、灵活的用工形式，一旦出现欠薪、工伤等劳动纠纷时，劳动者面临找不到用工主体、举证难等困境。
“除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，责任主体也是维权过程的争议点。”赵琰表示，比如包工头只是信息发布者和组织者，真正的用工主体应该是承担劳动者管理、薪资发放的用人单位；求职平台的劳动关系认定相对复杂，如果招聘信息的发布者是人力资源公司，可以确定为用人主体，如果发布者不是人力资源公司则需要溯源真正的用人单位，平台一般不承担主体责任。
过程留痕保障合法权益
劳动者在打零工或兼职的过程中，应当留意哪些有用信息？
对此，赵琰表示劳动者应主动提出签订劳务合同或者书面协议，尽量要求对方购买意外保护险、雇主责任险等保险，如果对方无法实现，也要掌握其身份信息、联系方式，作为日后维权的基本保障。
过程中，劳动者要有意识地保留能够证明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，比如与用人方的劳动任务分配、考核监督、工资结算等方面的微信聊天记录，以及统一发放的工作服、实名入场信息、日常培训名单等，都可以作为维权证据。“劳动者在务工过程中可以随手拍下项目工地的公示牌，上面有承揽单位相关信息，这些都是确认责任主体非常有价值的信息。”赵琰提醒。
工作中一旦受伤或者合法权益被侵害，劳动者应该如何维护自身权益？赵琰表示，受伤发生初期是证据搜集的关键时期，“因为按照惯例，许多用人方在发生事故以后通常愿意承担责任，但是随着费用的增多，就会出现逃避责任的现象。”赵琰表示，劳动者要保留送诊期间对方交纳押金、转账签字的证据，过程中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明确对方的身份信息和事件过程，用于今后诉讼维权。
据了解，为保障劳动者权益，全国各地人社部门不断规范零工市场管理，以青岛零工社区为例，服务站点开展了用工个人和单位信息录入登记工作，设立了法律维权服务点，为有需要的零工提供咨询和法律援助服务。“如果发生维权纠纷，劳动者应及时寻找第三方调解机构调解，也可以通过法院的维权热线寻求公益帮助。”赵琰介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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